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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005 不必送,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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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白早慧,当年才被易卓明送入道观的时候就被他师父玉清真人一眼从众多新晋弟子里面相中单独教授,为他日后成为国师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却也因为入观太早的原因,他几乎隔绝了外面的世俗情欲,修了个佛家的六根清净。

    “我不信他六根清净。”曼殊朝着台上还在讲法的易白望去,语气中满是笃定,“他有欲望,是求生欲。”

    真六根清净的人,那天在城外就不可能大开杀戒,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杀了那么多人,说明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他是很想要活下来的,人之所以没办法了断生死,是因为心中还有执念,或为亲情,或是为了某个人某件事甚至是某句承诺。“他刚刚说,大道三千,取其一而从之,那么,我弃后宫三千唯他一人又何妨?”

    陆修远愕然地看着她,显然没法相信这种话竟然能从女尊国的帝王嘴里说出来,要知道麒麟国的女帝哪一位不是后宫充盈子息繁衍,曼殊前后才见过阿白几次而已,她连阿白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就敢说这种话,未免太过轻浮。

    曼殊从陆修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陆修远,你告诉我,是不是佛家和道家都需要他们的弟子断情绝爱?”

    陆修远略忖片刻,“或许吧!”否则为何一定要他们远尘俗,戒贪欲,守清静。

    曼殊不屑地冷嗤一句,“不管是佛还是道,佛祖和太上老君绝无可能收一个在感情方面残缺不全的弟子入门,连爱都不懂,又如何领悟道法自然?顺应世间万事万物的自然规律,难道不是他们道家人的理念?所谓的‘得道成仙’,难道不是在历经世间疾苦男女情爱之后的大彻大悟?所谓佛,所谓道,都应大爱,而大爱的前提是小爱,不曾小爱过,他如何让大爱升华,让他整个人的灵魂得到净化?”

    陆修远彻底呆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曼殊会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领悟了这么多东西。

    而比陆修远震撼的,是高台上论法的易白,他本就耳聪目明,曼殊的声音虽小,还是让他尽数听了去,于是论法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曼殊身上,一心二用。

    不过好在下面的弟子们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论法结束后,化尘仙长有意留易白,被易白婉拒了,他走过来,站在曼殊跟前,定定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干……干什么?”曼殊被易白这个阵势惊到,往后退了两步。

    “陛下刚才所言,让易白受教了。”他一揖,眉眼间越发的舒朗淡然。

    “我说的话,你都听到啦?”曼殊难以相信,明明隔得那么远,他是怎么听到的?

    易白点点头。

    “那你可听到我说愿弃后宫三千唯你一人?”

    易白别开头去,曼殊见他耳朵尖上染了一抹绯色,她大喜,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你听到了对不对?”

    他无奈:“易白是戒贪欲之人,又岂会沾染情色。”

    “可是你破戒了呀!”曼殊轻哼,“那天我亲眼看到你杀了好多人,你们不是有‘不得杀生屠害’的戒律吗?你已经破了一戒,便再破一戒又如何?”

    易白望天,“我自知杀孽深重,愿受清规惩处。”

    曼殊想了一下,说,“你杀了那么多人,若严格按照清规处置,是要被处死的,你不怕?”

    陆修远吓得脸色都变了,“阿白,真有这么严重?”

    易白点点头,“诚如陛下所言,一旦按照清规处置,我会被处死。”

    “那不行!”陆修远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你并非灵云观的人,凭什么要遵守他们的戒律清规。”

    再说了,什么破规矩,遭遇刺杀自保要被处置?难道刀架脖子上,还得陪着笑脸让刺客随便杀?

    曼殊追上来,对着易白挑挑眉,“你这种,属于火居道士或者祭酒道士,反正都是没了却世间俗物的,佛家有花和尚,那你就是花道士。”

    易白偏头望着曼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会,我可以学啊!”曼殊脸上浮现一抹痞笑,“你刚才讲法的时候,我趁机翻了翻书,现补的知识。”

    易白了然,随即陷入沉默,显然是被曼殊这一点即通的本事震撼到了。

    “阿白,我不准你再沉迷道法了。”将易白拽出大门外,陆修远严肃地道:“你看看,几天前才跟我保证得好好的,今天若非我跟着来,还不知道你深受荼毒,这往后可怎么得了。”

    易白正欲开口,就被陆修远再一次堵住,“你别跟我提什么遵师令,早在你离开道观入宫任国师的时候,那些东西就跟你没关系了。”

    曼殊瞠目结舌,“国师?”

    反正曼殊也不清楚易白和北燕的纠葛,便没避讳,“阿白的确当过国师。”

    “难怪。”曼殊眯了眯眼,对易白的兴趣更上一层楼。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的气质如此特殊,原来是蹲过高位的人,还是个十分特殊的高位。

    看来她眼光还是不错的,头一个看中的男人就这么与众不同。

    感受到她丝毫不收敛的炙热目光,易白特地走到陆修远右边,借着陆修远的身体挡住曼殊的视线。

    陆修远无奈看了看曼殊,“陛下,咱们下山吧!”

    曼殊点点头,跟着两兄弟下了山。

    怕一会回去再被那个女人缠上,曼殊选择躲在马车里,让陆修远去骑马。

    然后,马车里依旧是曼殊和易白两人,只不过这次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易白温和背后的疏离似乎淡去不少,看她就像看一个难寻的知己,曼殊想,大概跟自己刚才在道观说的那些话有关。

    至于他把她当成什么,只要不继续冷漠她,他高兴当成什么就当成什么。

    马车启程好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曼殊莫名觉得有点尴尬,清清嗓子道:“那个……我过两天要回国了,你有没有兴趣到麒麟国玩玩?”

    易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

    曼殊又问:“你会娶妻生子吗?”

    易白垂下眼睑,还是摇头。

    “还是说,未来的某天,你会再次回到道观,亦或者你改行遁入空门去赎清自己平生所造的杀孽?”

    这一次,易白很明显地犹豫了,许久没给她回应。

    “那你喜欢我吗?”曼殊最后一问。

    易白眼皮跳了一下,“若是没记错,草民与陛下只见过两面而已。”

    “是吗?”曼殊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可是她却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就好像……在哪见过。

    “你不喜欢我,那我走啦!”或许真的是受到了道法的影响,曼殊的心境以及脑子里的东西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显然,易白也发现了,她这句要走绝非是欲擒故纵,更不是玩笑话。

    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身为曾经的天选国师,他的预感一向很准,他总觉得曼殊这次回国会发生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可这些事情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索性连挽留的话也没说,不想让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

    曼殊果然说到做到,回城以后去皇宫与赫连缙交代了一番,又把赫连缙要给他爹娘要带的话记下来,跟着就准备回国了。

    “陆修远,你上次不是说易白棋力高超吗?能否让他来跟我手谈一局?”走前几个时辰,曼殊让人把陆修远给请来。

    这种要求不算过分,陆修远没说什么,很快就亲自把易白给带来了镜花水居,并且让人把一切都准备好。

    易白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往那一坐,整个人的气质就出来了。

    曼殊拉回视线,问他,“你要白子还是黑子?”

    “均可。”易白道。

    曼殊把自己面前装了黑子的棋盒换给他,“开始吧!”

    易白执起黑子开始下,神情专注而认真。

    陆修远站在一旁,观棋不语,不过心里默默记下了两个人的棋路。

    要知道,围棋包含着太多的乾坤和智慧,也包含着“道”,像阿白这种领悟颇深的人,他在围棋上是有一定造诣的,而女帝的棋力,陆修远亲自见识过了,同样不俗。

    这俩人摆出来局,足够围棋爱好者研究好一阵子的了,若是局势扣人心弦,说不准还能成为传世经典。

    所以,观察了一会儿,他就让人去外面竖大棋盘,把顶楼棋盘上的局势呈现在大门外的墙上。

    这个时代的围棋是很受文人雅客欢迎的,因此没多久就引来了一大批看客,得知下棋的是麒麟女帝和陆家那位表少爷,看客们的兴致就更高了,早听闻陆家这位姓白的表少爷棋力非凡,一直没机会看到,没想到他竟然能与麒麟女帝对上,今天这盘棋,想来万分精彩。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时辰,外面的看客就把镜花水居前的街道站得满满当当,棋局上每走一步,文人雅客们就蹙眉沉思下棋的人用意在哪。

    而此时的顶楼上,曼殊迟迟不落子,她沉思了半天,看着易白,“既然都对上了,赢家要没个彩头怎么成,我看不如这样,我要是赢了,你就挽留我,我要是输了,马上就走,并且,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易白从来没把棋局与彩头挂过钩,在他看来,围棋一旦与那些东西扯上关系,就俗了,失去它原本的意义,不过看在她要走了的份上,他便没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心意点点头,“你高兴就好。”

    曼殊收回思绪继续下。

    而外面的看客们慢慢炸了起来,因为女帝的棋风一下子全变了,变攻为守不说,还大有退让的意思,这要是再下下去,非输不可。

    也有人猜测女帝或许是换种棋路养精蓄锐等反攻。

    事实也证明,她釜底抽薪反击得很成功,只不过在最关键的一子时故意下错,满盘皆输,引得外头多少人扼腕叹息。

    陆修远深皱眉头。

    “陛下,你输了。”易白坐直身子。

    “陆修远你出去,我有话跟他说。”曼殊看着易白的眼睛,却是在命令一直观棋的陆修远。

    陆修远负手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我认输。”曼殊站起身,“按照规定,我一会儿就走,但是走之前,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易白就没指望过要她什么,“其实……”

    话还没说完,僵住了。

    因为曼殊已经走了过来,脚尖一踮将唇贴上了他的,蜻蜓点水过后就离开,十分大方地说:“麒麟女帝的初吻,送给你啦!”

    在易白的蹙眉凝视下,她摆摆手,“不必送,我走了。”